小人物这一年:余姚鞋哥王银辉

2013年12月31日 19:03

作为一名基层公务员,王银辉做到镇里的中层干部,用了十几年;被免去村镇建设办公室主任的职务,却只因那十几秒。把他推进舆论漩涡的是一双100多块钱的布鞋、五六米的距离。

2013年10月14日,浙江余姚市三七市镇干部王银辉有了一个最无厘头的头衔——“鞋哥”。凭借这个头衔,不怎么上网的王银辉在网上红极一时;因为这个头衔,当地政府10月14日火速宣布免职决定,并给予王银辉党内警告处分。

这一切,都源自10月13日晚的一条微博爆料:“余姚市三七市镇领导下乡视察水灾,因穿高档鞋子,迫不得已由年近六旬的村书记将其背进灾民家里。”当时,台风“菲特”制造的严重灾情正在多角度呈现,并已经掀起过几次舆论热潮。网民本就质疑当地“救灾不力”,这条爆料微博似乎很及时地提供了一个具体的靶子。“你这样的官员,请主动辞职吧!”“穿高档皮鞋,走群众路线!”“鞋子没进水,脑子进水了”……

余姚鞋哥王银辉

真相在谩骂声中揭晓:村镇干部一行在等待救灾物资到达的空档,去慰问患病在家的老支书。负责开车的王银辉怕穿雨鞋不安全,就穿了布鞋。下车时,见村里的道路都干了,他也就没换雨鞋。老支书家门前有积水,五六米的距离、水深二三十厘米。王银辉准备脱鞋趟水,56岁的村支书阻拦并要背他涉水。为节省时间,王银辉最终同意。王银辉是本地人,联系魏家桥村近十年,与村民及村干部很熟悉,村书记平时叫他“小阿哥”。

镇里不少干部为王银辉感到委屈。当地村民也认为整件事没想象的严么严重。负责调查此事的镇党委副书记马军辉说,在余姚水灾中,他眼见王银辉为了抢险,好几次都是从凌晨干到傍晚,全身湿透了,还顾不上吃饭。

余姚“鞋哥”事件,让人想起今年4月四川芦山地震后,清仁乡副乡长杨成毅因“救灾不力”被第一时间免职的事。当时,一个村民小组的物资发放现场一度出现混乱。督察组工作人员到此检查,本应在现场指挥的杨成毅却没有出现。芦山县委当晚召开紧急会议,认为杨成毅抗震救灾工作不力,责任心不强,造成了一些严重的工作失误,因此决定将其免职。在此后的救灾工作中,杨成毅丝毫没有因“背上处分”而怠慢。网友后来也得知,杨成毅被处分,只是去了更加偏远的山村救灾,那里通讯中断,导致其无法与外界联系。

在“人人都有麦克风,人人都是记者”的自媒体时代,一张照片、一段视频决定一个官员的去留已然不是新闻,但余姚“鞋哥”事件从被曝光到官方公布处置意见,其效率之高还是令人咋舌。作为一名基层公务员,王银辉做到镇里的中层干部,用了十几年;被免去村镇建设办公室主任的职务,却只因那十几秒。

如何应对集中爆发的网络舆情,对很多基层政府来说,还是个新课题。在绝大多数相关事件中,当事人都是在第一时间背处分,因为“小小政府得罪不起网民”。同时,网民基于对官僚主义作风的痛恨,于是一见到“村支书背镇领导”的情节,马上套入“上级欺压下级”的隐喻;一看到“官员骂群众是个‘屁’”的标题,立刻认定“这就是嚣张官员的嘴脸”……作为大多数不了解基层官场的网民,也面临一个新课题:如何进行准确的网上监督?

站在2013年的末尾,搜寻关于“鞋哥”王银辉的信息,发现一位网友的评论:“像王银辉这样的亲民干部,现在不是太多,而是太少,弥足珍贵、稀世珍宝。”

神秘的爆料账号、神秘的照片拍摄者、充满疑问的免职决定,一切还来不及去追问,网友很快就有了新的关注点,“鞋哥”毫无悬念地被生来健忘的大众遗忘。留下的,是背着处分坚守岗位的王银辉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
或许,对于从来不上微博的王银辉来说,确实什么都没发生。(龚瑛编辑综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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