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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法可依的美国“弃婴岛”

2013年12月30日 21:37

央视网(记者王磊)不要随意遗弃自己的婴儿,其实“你有更好的选择……”政府的宣传海报这样写道,“不用感到羞耻,不会受到责罚,不需留下名字。”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郡(首府为洛杉矶市),母亲可以根据“安全交出”(Safe Surrender)计划,合法地将自己的新生婴儿遗弃到指定的安全地点,也就是人们常说的“弃婴岛”。当地的很多医院和消防站都有“弃婴岛”功能,政府也对这一计划大力宣传,希望每位准备弃婴的母亲都能了解这个渠道。

“不用感到羞耻,不会受到责罚,不需留下名字。你可以到洛杉矶郡的任意医院急救室或消防站安全弃婴。”——美国加州洛杉矶郡“安全交出”计划宣传语。

美国法律:“安全交出”婴儿者免遭起诉

既然弃婴现象的存在是不争的事实,而依据婴儿生命至上的原则,政府需要通过设置“弃婴岛”等措施进行兜底救助,于是美国各州纷纷出台法律,规范相关做法。

加州政府社会服务部网站的信息显示,2001年1月1日,《安全交出婴儿法》(Safely Surrendered Baby Law)在该州实施。2006年1月1日,加州州长施瓦辛格签署法案,永久延长《安全交出婴儿法》。根据该法,父母或合法监护人可以放心和保密地在婴儿出生后72小时内交出婴儿,还能在14天内“反悔”,索还自己的婴儿。加州《刑事法典》第271.5栏保护交出婴儿的人免受遗弃罪起诉。

如今,安全弃婴的做法已扩展至整个美国。据美国“找法网”(FindLaw.com)介绍,美国各州法律均禁止遗弃儿童的行为,但同时允许母亲“安全地把自己的新生婴儿遗弃到安全地点,如教堂、医院或消防站,不用担心遭到遗弃儿童罪指控”。这种例外规定被称为“安全港法案”(Safe Haven Law),目的是使婴儿的无辜生命得到保护,尽可能地避免堕胎、杀戮或置婴儿于险境的遗弃行为。目前,美国全部50个州都通过了某种形式的“安全港法案”,加州的《安全交出婴儿法》就是其中之一。

加州消防站拯救弃婴特莎

洛杉矶郡的《帕萨迪纳周报》曾刊登卡尔·克兹洛斯基的文章,讲述“安全交出”计划参与者的感人故事。

文章称,2005年父亲节(6月19日)对消防员凯文·库尔来说永生难忘。那天,他和洛杉矶郡15号消防站(位于惠提尔市)的同事们救活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弃婴。

“下午4点左右,一个非常年轻的母亲敲我们的前门,说想把她的婴儿丢下。”库尔回忆,“那是个很特殊的时刻,我此前从未遇到过。但我们知道,这对那个婴儿是个改善生活质量的机会,因为我们受过护理和急救训练,能够为婴儿和产妇提供紧急救助。”

库尔和同事们立刻按照“安全交出”计划的规定展开行动。这项计划2001年在洛杉矶郡启动,遵循“不用感到羞耻,不会受到责罚,不需留下名字”的原则,让感到无力养育婴儿的新生妈妈有机会匿名地把孩子交给消防站、警察局或医院,从而使宝宝有机会通过领养过上好日子,新生妈妈也能获得产后照料,确保自身安全。

“我们从不问婴儿母亲的姓名,也不要求她出示任何证件,但会尽量让她回答一些关于产前保健的问题,这样我们就能更准确地了解母婴分别有什么需求。”库尔说,“同时,我们会给母婴一对相匹配的手(脚)绳,如果母亲在14天内改变想法,就可以过来抱回她的孩子。不过,到目前为止只有一名妇女回来索要孩子。”

弃婴特莎跟随领养家庭回到消防站看望救命恩人。

库尔那天救助的婴儿名叫特莎。不久后,特莎就有了一个新家。次年5月,收养她的家庭带她回到惠提尔市的消防站看望救命恩人,消防员们见到的是一个愉快、活泼的女孩儿。为了宣传“安全交出”计划,消防员们请媒体把温馨的重逢场景拍成视频。“一些绝望中的母亲看了这样的故事,可能就会相信该计划是一个切实可行的选项。”库尔说。

“安全交出”计划为绝望母亲指明出路

“像特莎一样得到‘安全交出’计划拯救的婴儿已经超过60个。”作者克兹洛斯基在这篇发表于2007年10月5日的文章中写道,“然而,令人悲伤的是,婴儿遭遗弃的恐怖故事仍在发生。因此,这个计划还需要进一步推广。”

当地近年来最骇人听闻的弃婴案,是由阿罕布拉市居民、年过四十的汤娅·梅·莎菲尔制造的。2006年3月12日,莎菲尔刚出生的婴儿在该市一条铁道边被发现,当时已经死亡。这个女婴是被抛过约1.8米高的铁丝网,然后从12米左右的高度下落摔死的。被发现时,该女婴在一个塑料袋里,身上还连着脐带。莎菲尔受到谋杀罪和虐待儿童致死罪指控。2008年4月30日,洛杉矶郡地区检察官办公室发布消息称,43岁的莎菲尔被判入狱25年至终身监禁,即至少要在狱中服刑25年。实际上,莎菲尔的故事完全可以有不同的结局,因为她原本可以求助于“安全交出”计划。

一名年过40的妇女感到别无选择,说明弃婴问题涉及的年龄群体很广,不仅仅是十几、二十几岁妈妈们的困局。

时任洛杉矶郡郡长唐·科纳博对这些母亲的苦衷深表理解:“这些女性感到绝望、恐惧,怕得要死。她们害怕自己的婴儿,害怕养孩子,而且她们显然没有所需的资源。最严重的是,你无法想象一个没有朋友、没有家庭、无依无靠的人该如何面对这一切,这是最难的。”他说,遗弃婴儿的现象在所有文化中都存在,涉及所有年龄段的母亲。

洛杉矶郡开通弃婴热线 提供128种语言服务

根据“安全交出”计划的要求,母亲必须亲自将自己的婴儿抱进医院或其他站点,不能把婴儿放在楼外面,以防婴儿受到恶劣天气或其他危险的伤害。此外,参与该计划的妇女必须在婴儿出生72小时内将其送到接收站点,以便婴儿得到及时护理。

洛杉矶郡“安全交出”婴儿站点标志

这项计划由加州和当地社区的40个不同组织参与,由郡儿童计划委员会负责。它们的首要任务是通知当地所有公立和私立医院与该计划对接,然后开通一个热线电话,帮助各个民族背景的女性。

据科纳博介绍,该计划开通了24小时“211”热线电话,提供128种语言服务。他回忆说,2002年2月前的3个月,该郡发现了两名“垃圾箱弃婴”。由于抛弃婴儿的母亲通常是秘密怀孕、秘密生产,随后秘密地把孩子扔掉,没有朋友或家人可以依靠,因此当地下大力气宣传这一“安全交出”婴儿的计划:不光在公用汽车上、公共机构处和消防站张贴广告,连公共广播也在午夜向面临抉择的妇女介绍这个“更好的选择”。

“这实在太重要了,”科纳博说,“比法律还重要,比你担任公职期间的任何其他事情都重要。”

洛杉矶郡“安全交出”计划官方网站(BabySafeLA.org)称,截至2013年11月16日,该计划已经接收了112名婴儿,并为其中的很多孩子找到了温暖的家。

非法弃婴行为仍受严惩

尽管洛杉矶郡竭尽所能拯救被送来的婴儿,但政府同时提醒公众,遗弃婴儿致其死亡、甚至杀死婴儿的行为,将一如既往受到法律的严惩。

据介绍,如果将活着的婴儿遗弃到自然环境中,但婴儿活了下来,遗弃者可能面临虐待儿童罪指控,最多可判6年有期徒刑;如果遗弃14岁以下儿童,遗弃者可能面临轻罪或重罪指控,依据被告的犯罪史和对孩子造成的伤害而定;如果虐待儿童致其死亡,遗弃者将被增加4年刑期;如果像莎菲尔那样直接杀死婴儿,凶手将面临一级或二级谋杀罪指控,刑期分别是25年至终身监禁和15年至终身监禁。

“安全港法案”在美国并非没有受到争议。支持者认为,如果没有该法,母亲不想要的婴儿可能被遗弃到垃圾箱里或街头,该法能够保护这类婴儿;批评者称,该法是对轻率弃婴行为的鼓励。但无论如何,美国各州在“弃婴岛”问题上做到了有法可依。更重要的是,由于有了这条法律,一个又一个幼小而鲜活的生命获得了规范化的救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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